軒轅劍外傳 穹之扉 人物及劇情通關感想

3 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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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穹之扉吧

來源:駱家輝兒

 

  記得以前每一次軒轅劍出新作品的時候,我都會過兩三天昏天黑地的日子,覺也不好好睡,飯也不好好吃,好像對待工作那樣加班加點廢寢忘食地直到通關。第一個玩過的版本是雲和山的彼端。由於那時候整個遊戲有四張CD,到過場動畫的時候要把CD插進去遊戲才能順利進行。

  但是奈何我手裡只有第一張碟片,於是我的雲山之旅在三年之後才得以實現。那時候已經有軒轅劍四了,軒轅劍三的畫面在當時已經算比較落後了,但是通關它還是在我心裡深深地打下了烙印,因為在年幼無知的我腦海中,電腦遊戲只意味著打打殺殺,意味著建築軍事工事,意味著不斷的進攻和防守,還從未想過在一個遊戲中能見識到那樣的歷史觀,從未想過在國產遊戲中還能聽到這樣精美的音樂,也沒有想到在任何一款遊戲中會經歷那樣大氣磅礴的劇情。於是自那以後,我又開始不斷地接觸軒轅劍後續的各種新作。

  而軒三雲山作為我最初的回憶,在後來的好多年裡,我又把它打通了一遍又一遍。

  隨著我慢慢長大,學業的不斷加重,能夠像以前那樣悠閒自在玩遊戲的時光越來越少。時光荏苒,軒轅劍已經到了它第25個年頭,我也不再是那個為了玩遊戲有精力一宿一宿熬夜少年了。然而時光沒有磨滅的是當年軒轅劍在我心裡打下的烙印。於是這一次,遠在異國他鄉的我再一次買下了一枚序號,開始了《穹之扉》這一段新的旅程。  

  這一次穹之扉所有的配音演員全都來自大陸,所有人物都操著標準的普通話,甚至說話的時候口型都基本能對上。而人物模型和遊戲場景也非常細膩和華麗,雖然有些許瑕疵,但也超越了以往任何一代。這些隨著時代的發展和玩家要求而順理成章的變化竟然讓我有些不適應,剛剛玩的時候聽到歡快的《青空行》的時候我甚至有點詫異,這還是我所熟悉的軒轅劍嗎?

  在我以往的印象中,軒轅劍不應該是片頭曲哀傷婉轉,背景畫面偏黃,音樂風格深沉的嗎?甚至人物模型要粗糙一點,說的話要偏臺灣腔一點,才符合我對軒轅劍的記憶。但是我知道,每一次玩軒轅劍都是一個逐漸代入的過程,回想起我剛開始玩軒四(剛從2D轉3D)和剛開始玩漢之雲(剛有人物語音對話)的時候我也有過這樣的不適應感。或許也是我太矯情了。

  慢慢玩下去,我逐漸習慣了裡面人物的各種設定,內向寡言的男一號,不食人間煙火的女一號,油嘴滑舌的男二號,走萌系路線的女二號,這四個人組合到一起,似乎讓我看到了前面幾代人物的影子。司空宇這種主角在軒轅劍裡面是不多見的,以往的主角,或出身名門,或朝氣蓬勃,或身兼要職,或存有神力,以不同的方式散發著獨特的人格魅力,讓遊戲中的角色和電腦前玩家同時愛上他(她)。

  但是司空宇似乎沒有什麼人格魅力可言,或許是身處的部落時刻都有滅亡的危險,也或許是村人對他和他陷阱的厭惡,讓他成為一個沉默內向而又對他人充滿防備的年輕人。我看到很多人對司空宇的配音不大滿意,說像詩朗誦一樣。其實大家想想看,在電影電視劇等任何藝術作品中,容易表現的往往的是那些性格豐富開朗的角色,而難以刻畫的卻是那些沉默寡言、冷漠內向的人物。自從軒轅劍有了3D引擎和人物語音之後,它對人物的刻畫——同時也是玩家對人物的印象——就完全來自於人物的語氣、神態和動作了。

  從這個角度說,其實配音是很符合司空宇的性格的。假設你身邊有司空宇這樣一個不愛說話沒幽默感並且時刻對陌生人戒備的大悶蛋,你會喜歡嗎?讓玩家不喜歡,其實從某種程度反映了配音是成功的。  

  越是不善言辭的人,他表達情感的方式就越令人動容,司空宇就是這樣的人。無論在什麼場合,只要有危險,司空宇都會讓別人呆在原地不動,自己去前面探探虛實。

  沐月對她那麼冷淡,他還是為了安慰沐月給他唱那首幼稚得不得了的兒歌。其實說起來,司空宇是一個普通的人,他出身卑微,沒有任何神力,正如他自己所說,他不想成為一個像鳳煜那樣做大事的人,他只想守護好自己的村人,就算他們討厭自己也沒有關係。但是實際上故事發展到最後,你會發現司空宇其實是一個極其深沉的人,他對族人、對朋友、對愛人都愛的深沉,胸中也充滿著深沉的責任感,只是他不會表達罷了。相比較而言,司空宇比歷代的主角更加真實,更加接近生活中我們身邊的人,甚至更加貼近我們自己。

 

  軒轅劍系列的特色是貫穿遊戲的厚重的歷史,並且這樣的歷史超越了遊戲性質的本身,所以才被廣大玩家所喜愛。雖然每一部故事都能和歷史完美地融合,但是我覺得不是每一部的落腳點都是歷史,有幾部的落腳點是神話,特點就是最終神話的發展讓歷史顯得不重要了,比如天之痕和軒五。

  然而往往落腳點是神話的作品很不容易成功,因為神話本身太過虛無縹緲,劇情的主要衝突自然也沒法自然的產生,控制不好就會讓玩家產生“爛尾“之感(個人覺得軒五就是這樣的作品)。穹之扉的落腳點也是神話,因為它本身就立足於上古時期的一段非信使。那它算不算是成功之作呢?我認為是。

  穹之扉並沒有完全拋棄歷史,或者像軒五那樣只把歷史當做一個架子,而是有機地結合了神話和歷史。其實在以往很多軒轅劍作品中,矛盾衝突的關鍵誘因是”種族“,進而上升到國仇家恨,讓玩家玩得熱血沸騰。然而,穹之扉第一次把“血脈的繼承”這個很重要的概念拋了出來,總結和涵蓋了所有以前系列裡面因為”種族“而起的衝突。這個概念結合上古時期人們對鬼神的敬畏,營造出一種非常真實的故事背景(比如子巧說擁有天之血脈的夏桀在百姓心中的位置有如太陽,儘管他殘暴不仁,但因為夏桀的血脈百姓還是願意希望跟隨這太陽一起隕落)。

  這樣一來,從而弱化了種族的概念,身為夏人的司空宇可以心甘情願地跟隨商王子鳳煜一同戰鬥,把矛盾由國家與國家之間上升為人和神之間,不再有那種為了兩個國家犧牲自我的“蕭峰式”的英雄,但不變的依然是人物的信念和立場。就算後半段完全都是神話而無關歷史,依然沒有給人“扯淡”的感覺,很不容易。其實作為玩家,我沒有高明到能夠揣測出編劇在創作劇情的時候一些有意無意的轉折,我只是覺得冥冥中這段故事裡隱藏著些不為人知的巧妙的手法,值得我們去細細體會和分析

  除歷史之外,愛情也是歷代軒轅劍必不可少的組成元素。司空宇和沐月這一對苦命的鴛鴦最終也沒有落得完美的結局,讓人難過之餘,也讓人感歎。他們似乎和以前作品裡面的情侶不太一樣,不太像大家印象當中的神仙眷侶那樣瀟灑,兩個人本來就沒有正式承認戀情那種定情的戲碼,到了結尾沒有太多感情基礎的兩個人成了季陽和共工的翻版,不禁讓人有點懷疑,他們真的相愛嗎?他們是不是為了劇情需要才變成情侶的呢?我個人覺得不是這樣的。曾經有人說過:因為愛上一個人會看到一個不同的世界。我覺得司空宇和沐月的愛情就屬於這種類型。

  在司空宇坐在村子裡空空如也的田壟上的時候,當沐月已經因為來不及阻止共工陷入深深的絕望的時候,兩個人都給予了對方寶貴的慰藉和信任,我相信他們倆也正是在這兩個決定性的瞬間愛上對方的。更重要的是,兩個人因為對方變成了更好的人。因為沐月,司空宇從那個拘謹自卑的自我中脫離出來了。

  他一直認為自己研發的鳴竹,陷阱和燧石沒有用,因為他潛心研究的裝置並沒有挽回鄉親們的死亡,並且鄉親們總是批評他陷阱的實用性,從而陷入了深深的自卑和自我否定當中,但是沐月卻不止一次地稱讚過他的這些發明,並且告訴他“守護”的深刻內涵,讓司空宇勇敢地證明自己的價值。沐月則在和司空宇的接觸中知道了人間也有很多值得留念的真情,讓原本不關心人間世事的她也開始關心起百姓的疾苦(鳳煜問她的時候她敷衍過去,只是羞於承認而已)。

  因為星子是族人化成所以從不看星子的她,也在司空宇那個小小的星光投影儀中知道了原來他們在人類的眼裡竟然是這麼美麗。

  沐月在遊戲開始的時候是那種特別冷淡特別沒有情感的人,但是由於司空宇的存在,她慢慢地也從千年前和季陽共工經歷的那次天災的壓力中解脫出來,不再逃避(共工在玄濤戟裡面屢次想要抨擊她的作為,她都以“住嘴”作為回應),並且慢慢成為有血有肉的人應該說,他們的愛情不僅存在,而且比有些版本裡男女主角的愛情要深刻和真實(比如賽特和妮可,鳳天淩和瑚月,這些情侶的愛情產生得多少有些牽強,或許只是因為劇情需要而在一起)。。

  神仙一般的華胥人經歷了千年的愛恨情仇,可能對人間的小愛早已不屑一顧,但是面對司空宇這胸懷一顆拳拳愛心的好男兒,就算再不食人間煙火的沐月估計也很難不動兒女私情吧。最讓我動容的就是沐月要被石化之前還在吟唱司空宇逗她開心時唱的“鳥兒鳥兒水中游”那首兒歌。僅僅是那樣的一首兒歌,卻成了沐月對愛人最後的回憶,這樣的畫面讓我很難忍得住眼淚。在為人物多舛的命運悲傷的同時,我也為司空宇慶倖,因為他胸中深沉的愛最終還是被愛人銘刻在心,永恆地封存在沐月化成的石像裡。

  除此之外,劇情還有許多點睛之筆,比如青梅的死亡,相柳殺死共工成為妖王,沐月和司空宇的訣別,以及司空宇返回石像群等等,充滿著讓人或憤懣或感動的小波折。遊戲玩過之後,我深深地感到一種哀傷——我自己稱之為”破碎感“,就像一個水晶球被摔碎了一樣,這種“破碎感”在我玩通許多版本之後都曾經出現過,比如雲之遙,比如蒼之濤,比如現在的穹之扉。

  等製作人員表和鳴謝都翻過去後,再退回到那個深藍色背景的開始畫面,聽著那首叫做《星念》歌,真的令人不勝唏噓,除了輕輕地歎息,再也不能用別的語言表達自己內心的感受。我也從此開始喜歡起那首歡快的《青空行》,因為如果故事裡面的四個人永遠像那首歌裡面唱的那樣,該有多好呵。  

  其它關於遊戲的種種,包括畫面,戰鬥系統,支線等等,我覺得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事情,對於我這種關注劇情比較多的玩家,這些似乎不那麼重要,故事好才是真的。通關後我問過自己,這個故事好麼?我的答案是:不光很好,而且讓人感動。這並非是我在拍軒轅劍的馬屁,而是我由衷的感慨。

  大家可以回想一下自己第一次玩軒轅劍時的那種感動和震撼,那種感覺很難忘懷吧?儘管後續作品在宣傳的時候不斷地提及”尋找當初的感動“之類的標語,但是玩完了之後,我們捫心自問:當初的那種感動真的找回來了麼?如今人們的生活越來越複雜,能夠牽動人情緒的東西越來越豐富,我們的心靈早已不再像少年時期那樣單純。遊戲畫面再精美,人設再精緻,劇情再起伏,我們也很難真心走入其中。

  當我們玩過後續版本的軒轅劍,卻依然在懷念當年雲山天之痕或蒼之濤的時候,或許並不是遊戲本身的問題,而是只是我們在懷念從前那個單純的自己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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